【Reissue】Jeff Buckley《Grace》── 喚不回來的記憶

(原文刊登於2004年《mcb》,現在版本稍作修改)

直至現在,我仍然不知道,何解他會喜歡Jeff Buckley

當年我們是很要好的同學,常常一同踢足球、打機、無所不談;直至他和爸媽移居美國紐約,我們轉以書信繼續往來,信的內容都離不開生活逸事啊、追女仔拍拖等等。然後有一次,他突然問我有沒有聽過一個美國創作歌手叫Jeff Buckley,他剛出了一張專輯叫《Grace》。

那時是1994年,我正沉迷於Brit-Pop熱潮中,是典型英國派;對美國那邊的Grunge Scene從來不算投入,更何況是一個(當時的我)從不認識、也沒有興趣認識的美國歌手?繼後的信件中,他也有提過數次Jeff Buckley,譬如看過他的Live啊等等,不過見我沒有太著意地回覆,便再沒有跟我談Jeff Buckley、音樂,以至其他了。雖然信仍然繼續有寫,但漸漸發覺彼此話不投機,內容也越見公式,一切已變得可有可無。

我們最後一次通信是三年前911事件發生後,他說會在稍後時間移居英國,但沒有說因由,我也沒有再寫信問。

後來,我終於買回Jeff Buckley的《Grace》,回家躲在房裡聽;當聽到《Hallelujah》這曲,不知怎的,忽然很想哭,卻怎樣也哭不出來。

Jeff Buckley《Hallelujah》MV

《Grace》是Jeff Buckley唯一一張正式專輯,也是最後一張。當年他背負著音樂人生父Tim Buckley的名聲而出道,壓力可想而知。在專輯中,他那種復古而煽情的搖滾Ballad曲風,明顯跟當時全球大盛的粗獷Grunge背道而馳,但卻甚得老一輩,或所謂守舊派樂迷的歡心,初試啼聲反應總算不俗。繼後兩年,他忙於舉行全球巡迴演出;然後在1997年灌錄第二張專輯期間,Jeff離奇在密西西比河遇溺身亡,享年30歲。

2004年,正是《Grace》推出10周年的紀念日子,唱片公司理所當然把它再度發行,以雙CD加DVD的豪華形式包裝,無論對新舊樂迷來說,相信也有一定吸引力。Disc 1是專輯Remastered版本,今天重聽回這批舊作,沒有一點過時感;更會發現近年掘起的一些名字如Coldplay、Starsailor、Ryan Adams等,莫不是深受Jeff Buckley那「感性搖滾」風格所影響;Radiohead當年看過Jeff的現場演出後同樣深受感動影響,最終更幫助主音Thom Yorke有信心唱到《Fake Plastic Trees》的假音呢。

Disc 2輯錄了13首罕有曲目,可感受到Jeff較實驗及即興一面,譬如長達14分鐘的《Kanga-roo》,已盡見Jeff Buckley與他的樂隊的現場演奏功架。另一首《Lost Highway》也讓Jeff那把完美聲線,得到淋漓盡致的發揮。

Jeff Buckley《Kanga-roo》(Studio Outtake)

DVD收錄了《Grace》時期5首Music Video,還附加一段Documentary,是樂迷認識這位一代傳奇歌手的好機會。這三年來,我就是不停地買回一款一款Jeff Buckley的唱片,拼命地聽回他一首一首作品,希望這能夠令我重新認識他,可最後還是不能。正如我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,我那位朋友何解會喜歡Jeff Buckley一樣。

也正如有些東西,失去了就是失去了。我們之後做的一切,已沒有用了,包括追悔。

Jeff Buckley《Grace》(Legacy Edition)(1994, 2004)